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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3 11:00: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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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赛车》:宁浩的一堂体育课
2009年02月14日 02:26  21世纪经济报道

  王小鲁
   岁末年初,上线的电影中没有醒目的好片子,我期待宁浩的新作。大年初二,搭车来到太原,见影院电子广告屏上显示着:《疯狂的赛车》,献给太原老乡的黑色幽默。买票入场,看了一小会我竟然睡着了,好在是连场放映,就看了第二场,当中一段又睡过去了。可能是我坐得离屏幕太近,这种有大量不均衡构图和快速剪辑的电影,总会把前几排观众晃晕。

   另外一个原因是,看这个电影太劳神了。其结构太紧,没做到张驰有度。做文忌用十分力,宁浩用了十二分。若以诗做譬喻,则是作者有诗艺,却乏诗情诗思。这个电影的编剧们干了一件高难度的技术活:赛手耿浩因为喝了李的营养产品而在体检中被终身禁赛,气死了师傅,于是去索赔;李雇凶杀妻,却意外亲手杀了妻子,于是嫁祸于耿浩;黑帮的毒品被误放在李的车上,于是又引发一系列误会……每个在各自轨道呆着的人都被其他人改变了,但结果是善恶有报,最后由于罪犯误会,带着毒品拼命地向警察手里送……

   要在有限的篇幅里说清楚这个故事很难,若在影院里一遍就看懂这个故事也很困难。观众理解剧情的速度有点跟不上电影发展的进度。这样的电影格局,其逻辑链环十分紧密,而看这个电影的乐趣,就在欣赏偶尔配备的一些小幽默之外,来解这个逻辑之扣。但解完了之后又有什么?电影的缺陷正在这里。电影似乎是要做一场智力游戏,但最后电影并没有能力来考验观众的智力,只是考验了观众的记忆力而已。编这个剧本很需要机巧,到最后却“过于锤炼、失去弹性、死于句(剧)下”。

   拿这个电影和导演此前的《疯狂的石头》做比较:《石头》的节奏也是快的,但剧情要简单许多,电影为观众还是留下了整理思路的时间和回味的余地,《赛车》里你没时间去咀嚼剧情,也许是因为院线要求限制片长的原因;两个片子都是幽默剧,但《赛车》是强求观众的笑声,《石头》是你爱笑不笑,但最后观众都笑了。比如笨贼们互相之间不停地抱怨,黄渤对伙伴说:你看你毛毛糙糙的,小心别又掉下去了。接着扑通一声,黄渤自己掉下去了!这些设计简单、自然。

   更重要的区别不在这里,而是《赛车》缺乏现实质感。《石头》虽然也是喜剧片,但整个片子有深沉的现实情怀。电影最基本的线索是一个即将倒闭的国有企业如何与房地产商明争暗斗,这个电影话题对应着严峻的现实话题。我们不能要求每部电影都要与当下现实发生密切关系,我们一般也都能够欣赏所谓的纯粹趣味和纯粹玩乐精神,但是时代有时代的面貌,观众有特定历史时期的情绪基调,有些人在某些时间往往心无遐豫,电影是模仿时空的艺术,它四处会引发观众的社会联想,有些观众在看电影时还是在潜意识里希望得到对自身处境的关心,获得社会观念的认同。当年《石头》一出,我曾撰文赞美,理由是虽然这个电影的众多画面,其内容包括拍摄机位和景别,都是模仿外片而来,但这个电影用这些形式讲了一个中国的故事,电影在体现了让人笑的能力外,还有着那么恰当的现实表达,这表达切合观众的社会理解,而对于好人的命运设计又符合观众的心理愿望,真是非常难得。电影最后,小贼偷了一块面包被大师傅骑着摩托车在高速路上追赶,让人觉得可笑可悲,因为更大的偷窃者却在缺乏监督的行政运作中安然无恙,这甚至让人觉得有对社会现实的评价态度在里面。

   这些都让人感念,观众因此获得了双重快感。从电影制作上来讲,这其实也是一种双保险。而今《赛车》只如飙车一样轰然前行,让人感受到些许生理刺激,但其中却缺了一层深沉的现实认同,他不表达社会局面这一块,不扎根在当下最让人心动的现实当中。由此,它的恶有恶报可能就不会激发更强烈的道德快感,善有善报也不会激发更为深沉的心理安慰,因为它的快感不在此生发。这个电影虽然也安置了一些现实碎片,比如有对药品广告、炒冥宅者的讽刺,但只是一些比较外在的小幽默。

   也许我们只能说这是这个电影的特点,而不能一定说是它的缺点。我也许是一个对现实表述有着特别偏好的评论人,我觉得电影在这个方面的缺乏将使一部分人不能被这个电影打动。但我并不否定宁浩把握电影的能力。从较早的《香火》算起,把短片也包括在内,宁浩的五六部电影的表现都是很稳定的,《赛车》在电影技术方面并未失去水准。但是看他早期的电影,宁浩有着很自觉的现实表达,其中也很好地展现了其幽默的能力。他在《香火》中讲述了一个小庙僧人为了谋生所做的种种努力,以及这个过程中所遭遇的众生相,看了后你会知道什么是黑色幽默。这个片子我推荐给许多人看,大家都很喜欢。宁浩的被大量关注是在《疯狂的石头》出品后,他的编剧能力得到了极大的肯定,他甚至被赋予了提升中国电影产业的使命。这些期许都塑造着宁浩的发展方向。宁浩的努力,也许是为了表现自己不是偶然的幸运儿,而是有着做类型片的持久的能力。《赛车》的表达并不从容自由,但这似乎是导演在有意识地拓展自己的电影能量,这该是他电影生涯成年前的最后一次拓展训练和最后一堂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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